凡煙小說

第60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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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一三班。

季以禾又一次被班長叫去舒敏那兒訓話,班上立刻又小聲議論起來。

季以禾也算是班上名人了,從軍訓開始,有一個帶他們軍訓的身為副主|席兼年級第一的哥哥,再加上長得明眸皓齒小家碧玉,頓時成了班上很搶手的小女神。

結果小女神一腳踹翻了任景秋的桌子,聲名鵲起。

然後小女神拿著拖把將張博文和姚然在A廁堵著暴打,和她哥大吵一架,在全校一戰成名。

……

除此以外,她和舒敏有仇似的。

早上數學課,舒敏摔著書在課上大發脾氣,說這是她帶過的最差的一個班,全年級20個班,他們班能排到倒數第五,簡直就是她教學生涯的汙點,罵著罵著罵到他們班本來師資盤就差,好幾個剛轉正的新老師,她當時就不想接手這個班。

季以禾裝作自言自語似的,聲音不大,卻足夠全班聽到了。

她說:“總成績倒數第五也不錯了,畢竟數學單科倒一,也不知道是哪位資深教師授課,拉了全班的後退。”

全班一片死寂,所有人都露出“我靠她真他媽的敢說啊”的震驚目光,各個把頭低著,嚇得大氣不敢出。

舒敏頓時臉色就黑了,把書摔在講臺上:“季以禾,你給我站起來!”

季以禾慢吞吞站起來,垂著眼睫誰也不鳥。

舒敏呵斥道:“你有什麽話就大聲說!說給全班聽!”

“要我說?”季以禾擡眼看她,“別的老師不會每天花半節課來罵人,重點留到小班上去講,全班一半的人根本就學不完課本的內容,能考好才怪。怎麽,不上你的輔導班就不配上學?”

“你們都這麽想的是吧?”舒敏氣得聲音拔高,尖銳得像是鐵釘劃過黑板,“是不是!?我辛辛苦苦用周末的時間加班給你們上課,義務奉獻!你們就這麽知恩圖報的是不是!?”

“義務奉獻?”季以禾感覺到任景秋在拼命拉她的衣服,她理也不理,“你有本事奉獻,有本事別收錢啊?”

舒敏嘴唇顫抖,手指隔空點了點季以禾,仿佛受不住了似的:“好,很好,我馬上就申請不帶你們班,這節課我也不上了……自習!”

“別啊老師……”寧苗苗細聲細氣道,“老師,你別管季以禾呀,她不想聽讓她出去,我們還想聽呢。”

姚然幫腔道:“就是啊,她自己不學,還不讓別人學……怎麽?大家誰不是自願去老師那裏上課的麽?”

舒敏已經踩著高跟踏出教室,班長急匆匆起身跑著追出去:“舒老師,舒老師,您等一等,您不要生氣……”

舒敏一走,班上頓時跟沸騰的水一樣喧嘩起來,有的拍掌大笑大快人心,有的飛速抱著球就要喊著哥們出去抓緊打球,有的學生拍著桌子對季以禾怒目而視,說你是不是有病,有的冷嘲熱諷說她哥是年級第一,她就以為自己也是年級第一了,裝什麽蒜!

數學課代表是個一貫乖巧懂事的女生,她走到季以禾面前說:“你去跟舒老師道歉吧,你不學就不學,憑什麽讓全班同學都學不了,萬一舒老師真的不帶我們了,大家怎麽辦?”

“你是不是傻?”季以禾不耐煩地擡頭皺眉道,“她從一開始就不想帶我們,你聽不明白麽?她拿的錢跟我們的成績掛鉤,我們考不好她就沒有獎金,她拿不到錢她就想法子搞錢,她早就恨不得去帶十班了……能不能別被人賣了還被當槍使。”

“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。”數代氣沖沖道,“我代表班委要求你去跟舒老師道歉,請舒老師回來上課!你不要耽誤全班同學的時間!”

“班委,呵,好了不起哦。”

“季以禾!”數代大聲道,“舒老師教了十幾年了,她是個經驗豐富的好老師!你總是把人想得那麽壞……舒老師也是,季學長也是!”

季以禾猛地把書一合,冷冷道:“我跟我哥的事,關你屁事。還有少把我哥跟舒敏混為一談!”

“好啦,以禾,不要生氣……”陶莓拉著她的手小聲說。

“說了自習!吵什麽吵!”紀律委員拍桌子大吼道,“都給我安靜!”

班上勉強安靜了幾分,數代氣得臉色漲紅地回了座位,季以禾丟下筆徑直出了教室。

“怎麽辦啊怎麽辦啊,”任景秋左顧右盼抓著頭發,追上去幾步卻被季以禾一聲“少來煩我”給懟了回來。

“她怎麽這麽敢啊,我真的服了,奚爺,你見過這樣的女生麽?我真的好搞不懂她!”

“要追就追,不追別bb。”奚野正翹著凳子寫作業,基本上也就是拿筆隨便勾勾畫畫,那速度跟不要讀題似的,答案全是鬼畫符。

寧苗苗趾高氣揚的聲音又響了起來:“你們不知道?要不是他哥罩著她,她初中就被退學了。在橫江一中她就天天霸淩同學,我聽說有人把女生扒光了堵在廁所裏拍照,還有人在沒有監控的地方把Alpha打得掉了一顆牙……都是季以禾幹的。”

“啊……她怎麽幹這種事啊。”

“說老實話,她幹什麽事我都不奇怪。”

“季學長那樣的哥怎麽有她這樣的妹妹……”

“兩個人不是親生的吧,上次不是說他們是離異家庭麽?”

……

任景秋氣得反駁,結果竟然有人比他先站起來。

“你們、你們不要胡說八道!”陶莓細細的聲音在班裏響起。

她突然站起來,許多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,只見她攥著拳頭,滿臉通紅,眼眶裏的眼淚像是隨時要掉下來似的,渾身都在發抖。

“季以禾不是那樣的人!”她一張嘴,眼淚劈裏啪啦往下掉,聲音全啞了,幾乎讓人聽不清,“拍照的不是、不是她,她……她也是為了我才打了……”

陶莓說不下去了,捂著嘴,哭著跑出教室。

“她在說什麽啊?”寧苗苗聳聳肩。

“季以禾小跟班唄。”姚然捏著鼻子道,“她媽是菜市場賣鹹魚的你們不知道麽?上次家長會,她媽簡直臭得要死!”

一群人哄笑起來。

“要我說,季言禮也不是什麽好東西。”張博文慢條斯理道,“跟季以禾難道不是一對爹媽生的麽?你們怎麽知道奶茶店店長不是被他買通了?你們不覺得可疑麽?還有,那牛皮吹上天的年級第一,不還是他抄真題抄出來的,有什麽了不起,我上我也行。”

張博文哼了一聲:“你們是沒看到季言禮拎著水果,跟我媽賠禮道歉,然後被我媽扇了一耳光那個模樣,那叫一個卑微……”

話音戛然而止,他突然一聲慘叫,一本磚頭厚的字典簡直跟炮彈一樣破空飛來,沈重的書脊精準地砸在額頭上。

他身子一仰,連著椅子一起倒下去,直接摔了個四仰八叉。

額頭被磕破了,竟然流下血來。

“啊啊啊啊——”張博文看到自己手上的血,昏昏沈沈地大叫起來,“誰他媽砸的我!”

“我。”奚野慢悠悠道,“蹬”的把凳子坐正了,唇角的弧度還是揚起的,只有眼神陡然沈下去,“張博文,你和你媽,都很能耐啊?”

那一刻他什麽都沒做,張博文卻感到仿佛刀刃出鞘般的寒氣逼在他額頭前,壓得人無法呼吸。

他躺在地上撐著地,咬牙道:“那,那是季言禮活該,是他妹先打的我!他被我媽打一下怎麽了?還不許人還手了?!”

奚野笑容燦爛又帶著一絲邪氣,他踹開椅子站起,徑直走過來,單手拎著他的領子把人按在黑板上,周圍同學嚇呆了,都撲上來勸架,拉他胳膊的拉胳膊,掰他手的掰手。

奚野勾唇一笑:“你說得很對。”

他左手一耳光掄圓了扇在張博文臉上。
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!

他的手勁何其之大,張博文連叫都沒叫出一聲,頭偏過去,嘴角流血,側臉五個指印頓時腫起來。

奚野捏著他下巴,一股無法遏制的威壓將周圍的同學都逼退了幾步。

他語氣驀地冷下去,鋒利的五官銳氣畢露,像是沈在深不可測的陰影裏,讓人如墜冰窖。

“——我也允許你還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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